关东山水画的发展,尤其是冰雪题材的创作,的确给中国画界带来不少的惊喜。从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在东北特别是黑龙江地区就出现了一大批专门研究冰雪题材的画家。当初的势头之猛烈、创作队伍之庞大、花样之繁多,让中国画界至今记忆犹新。从推动这一题材发展的角度讲,不能不说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然而,后期的关于冰雪画的“非学术性的渲染”以及“狗仔队”式的炒作,的确损害东北画家的形象。
提到冰雪题材绘画,人们很自然会想到黑龙江的于志学。二十多年前于志学的冰雪题材作品开始大面积的问世,给沉闷了多年的中国画界带来了一缕春风。尽管围绕他的绘画材料以及“创世说”的争论颇多,但于志学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首先,把钒水做为一种绘画材料成功应用于作品的创作实践中,于志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其二,由于他的影响,带动了一大批北方画家开发这一题材的热情,使这一题材的创作热情空前的繁荣。因此,在很大程度上他不失为一个先驱者。
冰雪题材绘画的另一个重量级画家当李广滨莫属。李广滨现任黑龙江国画雾凇研究院院长,他1964年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专业。从简历上看,他具有一流的教育经历和50年从未间断的从艺生涯。李广滨是一个典型的实力派画家,他的笔墨功夫在业内是有口皆碑,他的基本技法可以说是炉火纯青,而他真正给业界带来惊喜和震惊的则是他用传统的“留白法”创作的“雾凇系列”作品。无论从技术创新的成分上,还是从美学欣赏的角度给他一个定位,称他是当代这一题材绘画第一家是不存在什么悬念的。
有人说,(就绘画而言)不看李广滨的画就不知道关东山水有多么大气!这话似乎有些偏颇,但确不无道理,李广滨的构图给人的视觉效应是无限开放的,无论是数十米的巨幅长卷,还是四尺对开的小幅斗方,都可以说是“开图千里”,他的作品很容易把我们的视觉带到画面以外,这在当代画界同类题材中几乎很少有人企及的。
自2000年开始,在国内外各种学术会议上,陆续有学者就李广滨的绘画中采用的“留白”技法是否是一种创新以及有关问题提出探讨。较为权威的说法是:李广滨的“留白技法”不具备技术创新的全部条件,应归属于传统绘画的框架范畴。而他这种全新的、近似于“负影像”效果的表现形式,应视为传统“借地为雪”理论上的发展和技法上的完善,也是“借地为雪”理论的一次成功实践和最新左证。其价值在于,这种技法使冰雪题材从绘画技法和表现形式上更加丰富、更加具有美学的震撼力。因此,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看李广滨的作品会给你带来一种大气和美轮美奂的感受,而如果你能亲厉李广滨的作画过程则另有一番情境。笔者有幸在一次全国的艺术研讨会的笔会上,零距离观看了李广滨在大厅广众的精彩表演。三个半小时完成一幅丈二作品《雪域诗魂》,整幅画面为典型的关东景致构成。远景为一脉山梁,宛若一条巨龙盘亘东西,若隐若现的冰雪之下透出川地髓骨,中景为霜林雪树,近景则是殷殷融雪,正汇聚成溪。恰似一派严寒覆盖的襁褓之中,正孕育着一个盎然欲出的生命,预示着一个春天的到来。整幅作品均采用“留白”法完成。
作画的过程当天晚间就被香港电视台首播,称李广滨为“雪魂”,此语可能来自李广滨曾经说过的“我要赋冰雪以灵魂”一语。有记者这样记录下了这美妙的瞬间:灵性一展,深遂窍开。一经开笔,才思涌动,恰似水满自溢;情到浓处,则江河直下,一泻千里。万千意境,写就咫尺乾坤,浓、淡、枯、润,尽在挥洒之间。
李广滨是一个多产而全面的画家,他的作品大体可以分为四个方面:冰雪系列、云顶山系列、赋色重彩系列、乔木系列。我们再看看非业界对李广滨作品的经典评价。有一位作家看过李广滨的作品后发出了这样的文学性感慨:“我看到:山川谷峪之魂魄,云海缥缈之万状,苍松古榆之伟岸,弱柳纤纤之秀姿;更看到:一个超越生活时尚、一个远离世俗喧嚣、一个清静绝伦的世界,他正给人以现实的感召和自然生命的启迪。”
另有一位国画造诣颇深的禅友对他的冰雪画做了这样一番有趣的评价:“观其形,圆圆融融;会其意,幽幽漆漆;明其心,澄澄澈撤;悟其道,清清静静。至妙至极……”
李广滨的作品普遍被社会接受是有着必然性的,他的作品传统而不老旧、清新而不陈腐。努力挖掘传统绘画中具有传承价值的“活性因素”以及现代心理学的介入,以健康民俗题材入题,最大程度的保证了李广滨绘画作品的鲜活主题以及大众文化、民族伦理文化以及时尚文化的潜意识需求,这就使他的作品更具有时代新鲜感和良好的视觉观赏感,从而实现作品与观赏者意境上的沟通。
别具匠心的创意和富于生命力的表现,确立并构成了李广滨现代绘画艺术取向和特殊的绘画语言风格。这就是我们对画家的一般性评价。
中国的国画批评界这些年几乎成了“一杆失衡的秤”。媒体成了“准星”,官员成了“秤砣”,经典评论在权威的“话语权”面前明显的哑语了。于是,很多人开始“玩弄概念”、另立异说,不少人因此成了市场的“大腕”。批评界的疲软导致了消费群体的浮躁,进而导致媚俗之风的盛行。这种现象近几年虽略有改观,但仍很不尽人意,中国的国画市场需要更多的人文关怀。
对于画家的个案作品,其最终的评价并不完全是来自文学性的引导 ,而是来自作品本身的感染力。好的作品起码具备这样几个要素:首先,作品的定位应该集中在“公共审美意识”这一共鸣点上,要符合一般人的审美观念。即要符合中国人的思维习惯,同时还要符合中国绘画工具、材料以及表述形式的要求。简言之,好的作品应该具备“真、善、美”的全部内涵,同时符合规范的要求。本文试图通过个案的点评给受众提供一个正确的思路、一个想象的目标和可借鉴的范本。因篇幅的关系,本文不能对李广滨的作品做全面的点评,仅就他的雾凇题材作品欣赏要点方面给读者一点提示。
雾凇是北方的常见自然景观,也被称为北国风光之最。中国是世界上记载雾凇最早的国家,雾凇又有“树稼”、“梦送”、“冰花”、“雪柳”等称谓。“雾凇”一词最早出现于南北、朝时代宋(公元420年-479年)的《字林》里,其解为:“气结冰如珠见日光乃消,齐鲁谓之雾凇。” 自古文人墨客对雾凇的欣赏雅兴不断,然而在中国绘画作品中却鲜为人见。其原因何在?从技术上讲, 雾凇在宣纸上是很难表现的。其难点有二:一是雾凇景物难以确定的絮状轮廓,二是雾凇景物自身的朦胧立体影像层次的确立。应该说突破了这两点,也就是找到了雾凇绘画语言表达的方法。
雾凇属山水画科冰雪题材系列。历史上画冰雪的很多,但以雾凇作为主构图的品画却很少见,原因一是技法,二是画家自身的功力所致。画界有这样一个共识:就是你画不好莫不如不画,牵强附会不如避而远之。没有精湛的笔墨功夫和高度抽象的美学敏感绝对创作不出好的雾凇作品的。李广滨在这方面无疑是一个集大成者,他成功的运用宣纸的特性,把这一大众喜欢的题材绘画效果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退一步讲,他用精湛的笔墨,独到的语言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经典的雾凇世界。
李广滨的雾凇绘画欣赏的要点,一是他的近似于“负影像”的冰雪留白表现形式的实现(这是李广滨独家留白技法一个明显标志);二是作品中雾凇絮状轮廓的确定和影像立体层次的表述两大方面的突破;三是李广滨作品的视觉美。这也是李广滨绘画作品的市场收藏价值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