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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今栋 |
◇ 艺术简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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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今栋: 1932年11月生北京市人,1950年从事连环画创作,1954年至1959年在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河南省工作,先后在郑州艺术学院,开封师院艺术系任教,后在河南省博物馆、省美展办公室、省群艺馆工作,1992年在省雕塑书画院退休,回北京后专攻山水画至今。
现为:一级美术师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中国博物馆学会会员
中央文史研究馆书画院研究员
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
出版专著有:中国古代东马
今栋美术论集
今栋速写白描选集
紫丁余韵山水画百幅小品集
姑苏岁寒图长卷
今拣山水画(五集)
随缘拾艺散论集
山水画笔记(80万字)
存速写三千幅, 待寻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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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峰无语立斜阳 |
| ◇ 王今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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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之后,远居郊外,往来稀少,晨起窗外,天朗气晴,绿色满院,心绪和畅,品茶闲读,清兰自在。后来,翻看早年速写,万趣融其神心,重回画中山水之间,独步无人之境,于是重拾画笔,披图幽对,山林泉溪,渐入佳境。本来想学画山水意为玩味,谁知功之愈深,求之愈高,欲罢不能,早起品茶变成笔墨操弄,闲书便览变成研读画家传记和画论,所谓以画为寄,变休闲为休道,后来读到清代山水画家王昱所讲:学画所以养性情,且可以涤烦襟,破孤闷,释燥心.迎静气,昔人谓山水画家多长寿,盖烟云供养也。这时方有所悟,没想到画山水能有此功效,但必捨去功利所惑。过去品茶为清香利目,后来读过宋人释得洪《山居》诗文:洼谷消泉百石,空斋裴几明窗,饮罢一春瓯露,梦成风雨翻江。原来品茶也能渐入与自然相依,产生许多幻觉,后来我多在品茶佳境中,顺手拈来,画出随意小品:大多是尝试笔墨的表现,而且是越画越“痴”,心情超逸.如入山野溪泉之中自由撷取,于是有了笔墨的神采,亦刚亦柔,亦华亦质,清真自在。我体会到品茶如作画画,水如宣纸,茶叶如墨之五色,茶香似墨香,品入口中清雅茗浓,沁人心脾,如画挂厅堂,三五人品茶观画,心手闲适,坐卧自在,谈心共语,如焚香清幽,夜深自眠,好个惬意神仙,我画山水群峰,无语斜阳,任顺自然,全在品茶、闲读、试笔之间,不求端庄方正。清代画家吴历有言:古人能文,不求荐举,盍画,不求知赏,曰文以达吾心,画以达吾意。草衣藿食,不肯向人,笔墨之道,非有道者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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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 稀 梦 |
| □ 王今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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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我还在中央美术学院上学时,学院组织到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参观古代雕塑,当时龙门石窟“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伊阙洛水,清澈长流,石窟艺术,任意欣赏,回想起来,如入桃园。参观完龙门石窟,听说“巩县石窟寺”比龙门还好,我便从龙门步行几十里,一路上杂木丛生,农田草舍,路两旁高大的桦树林,风吹树叶哗哗作响如同音乐。来到“关林”。坐在关公庙前的茶摊旁,喝着茶水,吃着火烧和咸鸭蛋,不想靠在帆布椅上睡着了,傍晚醒来,搭汽车到了洛阳,在洛阳老城一家起火小店住了一夜。第二天乘火车的慢车才能在巩县小站停车。下了火车走了半里多地.便看到一座古老残破的城门,穿过门洞,走下一条山坡路,便到了县城的商业街,商店门面—律群青蓝色的板门,我在—家前灶后店的小饭铺,吃了胡辣汤和烙油馍,经打听,穿过县城步行七、八里即可到洛河边,坐渡船过河,上岸过小村便可到石窟寺。我一路走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到了神秘的洛水河边,只见洛河两岸良田桑竹、桃花十里,我站在河边土堤上,看着跟前缓慢流淌的洛河,水平如镜,两岸田地绿色茂密地庄稼,碧桃葱郁,清香扑鼻,不由我想起了曹植在《洛神赋》的诗句;“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客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我想如今的丽人已经不是当时的洛河之神宓妃了,她更像一位淳朴而美丽的村姑。陶渊明的“世外桃园“在哪里?其实就在我的脚下。多年之后,我陪张道一教授又去参观巩县石窟寺,这次不用坐火车,不用步行和渡船了,从郑州坐汽车直接可达石窟寺,但洛河边修了一条长街,河边盖上的住房和商店等建筑,把洛河完全挡住了,从建筑的间隙可以看见房后河堤坡上倒满了垃圾,洛水看不到了,十里桃花也无影无踪,汽烟、煤烟味充满街道,草木清香也没有了,“世外桃园”依稀在梦中。
我与河南有缘,l959年在中央美院毕业时,我被分配到河南郑州艺术学院任教。当时的郑州艺术学院坐落在郑州文化路最南头的农村中,用水靠推水车,其环境和明代山水画家文从简所画的《郑州景物图》十分相似;土丘平地,高低不平,水溪河道,水涨水落,深浅不一,土丘上的Y形小树成行成林,坡陀削平,为路为桥,野草遍地,春绿冬黄,冬天靠卧在干草坡上画速写,股股草香扑鼻。夏天河道涨水,可以躺在小船里晃荡,如同婴儿的摇篮,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静中鸟不鸣,请风拂面,仰面看着蔚蓝的天空和白云,大自然完全净化在纯洁的清气中,“世外桃园”就在我身边。 郑州艺术学院,坐落在郑州最南郊,完全处在农村之中,我长期生活在北京市区,感觉郑州农村的乡间平淡生活十分新鲜,每天除了上课,都带着速写夹在学校周围画速写;老农种地的、喝茶聊天的、秋收打场的、锯树的、骑车在酒亭喝酒的,画的最多的是乡间小树林、小河塘、农舍小景,自然而新鲜。有一次,我从早上出门去画速写,边走边画,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天快黑了才想起往回走,不久天完全黑了,连路灯也没有,如果在北京这时才华灯初照,歌红酒绿的时候,而这里静的可怕,我记得来的时候有一条小河,树边栓着一条小船,果然没多远就到了,我上了小船的草蓬里,秋天的温暖和我一天的劳累,很快就睡着了,好像没有多久,太阳光把我照醒了,我睁开眼睛,唉岈?早晨阳光斜射,一片金黄,小树和草地,弯弯曲曲的小河塘,多像列维坦的一幅画呀?实在太美了,我坐在小船上画了田埂、河墉、小树林,它给我的记忆太深了。
这种感觉和我在几年前,躺在俄罗斯伏尔加河上的感觉完全一样,三天三夜躺在船上仰面看着碧蓝的天空或星夜,草木清香,河水湿润,游船缓慢地漂流无尽无休,寂静的大自然日落日出,依稀梦中的“世外桃园”终生不忘!
但是后来,郑州郊区修了高速路,盖了新楼房,艺术学院解散了,只留下我画的速写,和抹不掉的“依稀梦”,现在成了我画山水画最美好的回味:
其一;此景最平常,岸边小溪旁,林前小土岗,坡下小河塘,水涨可通航,仰面躺船上,依稀梦故乡。
其二;此景最平常,平原小村庄,密林长成行,绿色又清香,村边小河塘,打鱼又通航,仰面躺船上,依稀梦故乡。
其三;此景最平常,岸边小溪旁,杂树长成行。静中鸟不鸣,此景最难忘,依稀梦故乡。
其四;此景最平常,野林青草长的旺,春来绿色满沙岗,露珠沾在草儿上,溱水流来洧水涨,小舟漂游微波荡,仰面躺船上,清风拌我入梦乡。
其五;此景最平常,沙岗小树长成行,春来绿色满阳光,走过草地闻清香,心中摇摇似徜徉,小船漂荡流水长,躺卧依稀梦故乡。
其六;此景最平常,郊外小村庄,太阳落山岗,傍晚云雾霜,塘水闪光亮,村民下工忙,小狗叫汪汪,全家喝面汤,抽袋旱烟香,卧床拉家常,天黑灯不掌,依稀入梦乡。
《依稀梦》成了我画不完的保留题材,就是这个最平常的景色,人们再也看不见了。胡扬林的枯骨,不仅是在蒙古黄沙。在海南、深圳,也有大片枯萎的红树林。如今世外并非都是桃源、茂林、枯木,只遗存下残秋、苍古,厚土无吟,只留下人去也的空窑,朔土空谷枯秋夕在林,霜林寂影,寒山暮矶,绿色变成沙尘,溪流变成流沙,泉水只流下细流和残垣漏痕,那些“回归自然”、“回归原生态”、“回归世外桃源”的景色,只能远涉征途,或那些名山大川的旅游景点,花几百元一张的门票成群结队的去观光。陶渊明先生其实早已告诉了我们:桃花源记“寻何所记,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觏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也。”所以,世外并非都是桃源,只留下美好的“依稀梦”耶,为此《依稀梦》和《黄土塬》便成了我山水画中常见的题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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