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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仲 |
◇ 艺术简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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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学仲: 号夜泊,字黾子,七十后号黾翁。1925年10月生于山东省滕县。1953年8月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曾任天津大学教授,南开大学、广州美术学院、日本国立筑波大学客座教授。中国文化部创作组创作员。著有散文集《黾勉集》、 《王学仲散文集》、诗集《三只眼睛看世界》,早年创作长篇小说《吼哈》,在中外产生重大影响,获鲁迅文艺大奖、世界和平文化奖。为当代著名作家、中国文联主席团成员、联合国世界教科文卫专家组成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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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风汉骨 东学西行 |
—王学仲先生艺术浅议
□ 王 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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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文化传统的怀疑伴随着殖民者的洋枪大炮攻破中国大门而开始。既然蒙受了胯下之辱,那显然是自家的东西不行。由此推断,我们的文化传统也不行了。所以中西文化的比较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之上。这一点我们溯历史而上,可以看得更加明白,乾隆年间的郎世宁是完整的西法画家,然而除了对于他楚歌自调,不谬风雅的首肯外并没有巍然成风的追随出现。但是百年来的殖民化历史削弱了我们的信心。有良知和抱负的文化人急于构筑崭新的文化体系,并且希冀这一体系足以与世界抗衡,而所谓足以抗衡的重要条件是得到殖民者的承认和欣赏,所以实质上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之上。但站在历史的角度,我们甚或可以发现,文化艺术水准的高低和经济、军事并非呈线性关系:法兰西不是善战的民族,并不影响其艺术水准远远超越美国这样的军事大腕。同样,经济发达的日本从绘画系统来看也远不如中国的宽博。所以可以这样说,这种从一开始建立在不平等视觉基础上的体系已经近于完全失败。阅读王学仲也必须从他的文化体系入手,这一体系是以中学作为人文精神的主体,建立在中西平等的基础之上。这和他绝大部分生命时光处于一种上升的历史时期关系很大。无论何种细部的失误都无损新中国对於重新树立民族自信心的帮助。在无所依傍中生存和发展当然比手捏美元要艰难困苦得多,同时也自尊和高贵得多。
王学仲先生在多种场合书写自己的观念:“欧风汉骨,东学西行”。语句直白,直白是一种才情,代表着自信。现在,当我们审视先生的主要创作成果山水画,可以看到,这一观念得到了完整的实践;这种自信有着充分的理由。
范迪安先生说:“在整个中国水墨画的变革大局中,山水画仍然保持着求变而谨慎,突破又滞留,超越且稳健的姿态。一部分画家坚持直追自然造化……也有一部分画家以营造幅中山水为理想,醉心于笔情墨意而不求山水实象……山水画的当代发展很长时间里走在造境与写意相融的道路上,只是不同画家各有侧重而自成分野。”如果依此划分,学仲先生显然属于写意一流。作为写意者的王学仲首先以画坛诗人的面目出现。他的“欧风汉骨”之“汉”大约是指整个的传统文化精神。然而,在我的理解中,却呈现另外一种意味即汉王朝所特有的雄浑和博大。作为诗人的王学仲带着诗化的感受来描绘笔下的山川,象王小波所指出的,诗化的感受无所不在,堂皇正大的诗化作品总带有叫人永难忘怀的感人韵律。是这样的,在学仲先生的代表作品《汉家陵阙》中,空山无人,无树,崚嶒的石头肃穆庄严犬牙交错地簇拥成无语山峦,远山上隐隐绰绰一星半点的汉家陵阙屹立于无语斜阳中。这是对英雄主义时代的追怀和留恋,端凝而略带伤感。空山无人,无树,然而却似有霍去病“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壮语的袅袅余音,有千军万马长嘶而过的背影,蹄下的滚滚烟尘尚未尘埃落定。这就不仅是伤感所能包容的了,也许曹孟德短歌行的氛围更可作为相当的类比吧!悲而不颓,有激越沉雄的深厚情感孕藏其中,这就是王学仲高於一般山水画家的地方,是诗人情怀的绘画化。我们来看近时杰出的山水画家,凡称得上绝世风流者无不诗情浓郁,傅抱石如李太白,绘事颇有“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的潇洒气派;陆俨少近苏子瞻,云水流走中唱大江东去,往赤壁西来……这正是中国绘画所特有的韵味,和诗词书法构成和谐统一的整体,永远不能将其机械分离。
虽然作技法上的分析近於可笑,我还是必须对王学仲的山水作品作一次技术性的分解,他的技法也完全地体现了“欧风汉骨”这样的文化主张,和齐白石流派的山水画家,比如齐本人和陈子庄不同,他的技法,不是在传统内部求变异,而庶几近于徐悲鸿的不分主次融合东西,作品中色彩的迭加甚或更近于西画技法,同时,也受到刘国松拓印技艺的启发,但所有的一切,又形成如此纯粹的传统氛围。这种氛围,突破了数百年来的柔弱和谦退,是主流文化,治国平天下的儒家精神在绘画作品中的体现,是大汉精神的追忆和发扬,充溢着横槊赋诗,壮怀激烈的阳刚之美。这种纯粹的大汉意境,一方面在于自身的诗人素质,使他具备大方向的控制力。另一方面,分解到技法,不能不钦佩到他对书法理解能力的精深。摇曳多姿,变化万千的线条使作品的中国精神得以凸现——正如我们所知道的,线也许是绘画中中国味道最重要的元素。通过综合多变的技法表现纯之又纯的大汉精神、阳刚之美,正是王学仲得以侪身大匠行列的立身之本。
现在可以郑重地进入关于高贵的讨论了,余秋雨《流放者的土地》:“部分文化人之所以能在流放的苦难中显现人性,创建文明,本源于他们内心的高贵。”显现人性创建文明被视为高贵的成果。具体到绘画,可以在历史中选择几个个案进行比较,八大山人比石涛高贵,金冬心比郑板桥高贵,高更比毕加索高贵。这里的高贵,也是从创作成果来看。画得好和高贵是两个概念。技法娴熟,体系完整者都可以说是画得好,高贵者却必须有内心的充分张力、从容、嘎嘎独造、特立独行,而从容中需有孤独和寂寞,嘎嘎独造中又有了些许随和,模糊的成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以达到画得好的境界,高贵却是“面壁十年图破壁”者中破了壁的那一份子。王学仲山水艺术是我心目中的高贵之作,这份气质来源于他对汉文化充盈把握后流露出的那份从容和定性,也在于他东西技法融而合之的均衡柔和。对于七十多岁的王学仲先生来说,绘画状态较之中青年山水画人更具进步性和个性,格高,有强烈而不事雕饰的自我存在。相比之下,他的花鸟人物可以讲是画得好,还达不到高贵的程度。
於王学仲而言,“欧风汉骨”风格的确立带来了“东学西行”的信心,他也确实实践了东学西行的理想,曾多次应邀赴日讲习中国文化。在这篇文字的末尾,真诚地希望学仲先生的这种观念得到广泛的接受和阐发。东学西行,确实是萦绕在多少代中国文化人胸中,直到今天才得以一吐为快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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