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秋,我与增祥兄游石门山。石门山位于曲阜东北二十余公里,此乃清代剧作家、孔子六十四代孙孔尚任先生隐居作《桃花扇》处。登山远眺,泗滨水秀、岱沂葱茏,兴浓之际,增祥赋诗一首并归至家中挥毫泼墨作《石门秋色图》,随题诗其上:“石门秋色映夕霞,青松翠柏傲苍崖。黛峪枫岭隐骚客,飞鸟祥云绕仙家。”增祥善吟赋,意境唯美,这是秉承尊师陈玉圃先生的风范,是当今一般书画家所难以齐趿的。
王增祥自幼酷好书画,几十年来手不释卷,再其师陈玉圃先生的指导和影响下,习字作画、吟咏成文。史籍典章、唐诗宋词更是不离左右。说起他对书法的钟爱,要缘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一次书法笔会活动,当时中国刚刚对外开放,作为世界文化名城的曲阜便迎来了第一个书法代表团,既“日本白扇书道代表团”,当时中方有书协主席舒同先生带队,启功、朱丹、陈叔亮、陈叔通等老一届书法泰斗云集曲阜,在颜庙举办了中日书法联展,那时作为最年轻的书画工作者,他有幸参加了在孔府“中恕堂”举办的那次高品位的书法活动。从此,他与书法结缘,他认真的临写过“秦诏版”、吴昌硕的石鼓文,写过“张迁碑”“西狭颂”和“急就章”等,但作为绘画题字他最终走到了“二王”和“书谱”的道路上来。
作为绘画,他毕业于美术院校,自然离不开素描、速写等其他课目,但这对他所钟爱的山水和花鸟画来说,无疑是远远不够的,怎么办?要么随当下潮流顺水推舟,走大众的艺术路子;要么逆流而上,朔根探源走中国画发展的路子,结果他选择了后者,他从五代、宋元一路艰难走来,他师古人,对传统精典作品反复临习研读,汲取先贤和大师们精妙的笔墨营养来丰富自己,同时他也师造化,从大自然当中捕捉鲜活生动的形象来丰富涵养自己的艺术天地。
多年来,王增祥寻访名山丽水,古寺遗踪,踏遍了大江南北。他在攀太行、蹬五岳感悟大自然的气势,在读西湖、观澜沧、涉潘阳、临千岛的意境中体味大自然的隽秀;无论在南海三亚、漓江清流,还是在大漠风沙、疆域戈壁,都有他的驻足身影。“搜尽奇峰打草稿”。所到之处,或诗或文,或书或画,皆有感而发,豪放亲切,妙趣横生。其山水画更是立意高妙,意境深远,完全以中国传统文人画的笔墨符号来施怀他的胸襟,笔法凝炼,墨色变化丰富,线条挺拔流畅,而且富有弹性和生命力。其笔墨游刃自如,勾皴点染自然纯朴,不修饰,不做作,画面清静祥和,淡雅悦目,仿佛远离喧嚣的尘世和物欲的诱惑,使人的心灵能得到须臾的净化;而画面上多有人迹房宇而鲜有踪影,似乎是作者内心世界可游可居的向往。
美是什么?美就是造化,就是自在之物,就是亘古不变、不假言说的自然,就是回归宇宙本体的和谐、纯朴和童真。在增祥的画笔下,是个自然澄明的世界。在这里,春夏秋冬四季聚会,花鸟鱼虫生机盎然。增祥的花鸟画笔墨洗练,画面洋溢着清新的气息和盎然的生机,灵动鲜活,突出一个“趣”字。 他所擅长的紫藤、墨荷和苍鹭、野凫、大都出自家乡山东鱼台的丽水沃野中所养育的精灵,画中恣意张扬,鸟语花香,顾盼生情,处处充溢着和谐、雍容与活力的美。对传统题材的作品如“梅、兰、竹、菊、芙蓉、石榴”等,在他的笔下却又赋予它们新的情致和性灵。这些作品不仅从构图造型上有自己的特点,从题写的诗句上也更能体现出他自己的情怀如“白梅图”: “素蕊清香独自开,笑迎风雪扑面来。且待春雷惊天地,唤醒百花斗艳怀。”画面上老干嫩枝新花绽放,笔墨空灵、纯朴自然,鲜活生动、引人遐想。又如他的“东篱秋色图”,用笔潇洒磊落,画面上西风萧瑟,疏篱下一簇黄花迎风绽放,诗题“袖手冷眼观世狂,花开迟早又何妨?此身虽在东篱下,高不凌云却傲霜”。另外还有他的题兰花诗、题芙蓉诗等,这些诗句无不清新爽口,美妙动人,或抒怀言情或誉物明志大都呈现出诗书画完美结合,透出一种空灵淡雅与文质的美。
王增祥久居曲阜,深得儒家思想熏教。读增祥的画,可以领略到佛家的境界,道家的自然与儒家的和谐,都在他的笔法表达中,融会贯通,凝为一体,这也正是王增祥国画艺术的魅力所在。
中央美院高冠华教授是我国著名花鸟画家。多年前,高先生在增祥画的《荷画图》上题到“用墨难,用色尤难,能得清丽古厚者佩”。回首看来,王增祥又在清丽古厚之上增添了儒雅之风,这便是他追求且已实现的艺术境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