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塬上
张万臣作品大致分两类:军事题材创作和黄土高坡掠影。前者有《小号手》、《太空轶事》等,曾分别入选第八、九、十届全国美展并获得过全国通讯兵美展金奖,文化部群星奖银奖。后者有《好年景》、《塬上高秋》等,这类作品很少送展,而是一份作业,与读者的感情交流,更是送给陕北父老的真挚问候,送给第二故乡的一份厚礼。
他18岁参军入伍,由河北丰宁到山西苛岚,在吕梁山的怀抱里生活了16年。由此向西,一河之隔即陕西神木、米脂、吴堡。他常年坚持在黄河两岸采风。从大山到塬上,生活把淳朴无华的空间给了他。他笔下的陕北风土人情有其生活真实,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抒怀,一种寻找和寄托。画中浓烈的色彩,夸张的造型,极富故事性、寓言性的画面结构,只能属于那古老的塬上。万臣把他的《三羊开泰》撒遍了大江南北,有钱的买,没钱的送。老板们喜欢,老土们也喜欢。走出大山,万臣扮演了一个新的角色,用他的画笔和处世方法把这里发生的故事告诉世人,把他的生活感受和憧憬告诉世人。万臣嗓音沙哑,是在塬上吼秦腔时撕裂过声带吧?大杯喝酒,豪爽侠义,是同陕北汉子过往甚密而不知不觉中养成的习性吧?使笔泼辣,大块用色。是欲找到那种最原始的冲动并使之符号化、理想化吧?
●在路上
好学才能上进,付出方能得到。万臣有个座右铭:吃亏是福。吃亏就是学习,就是交朋友,在交往中你成熟了、进步了,结果是占了便宜。真实坦诚、与人为善。只有真实,他才把心里的话告诉你,把最要害的那一招教给你。只有真实。人才放松,画也才轻松。万臣体会,做人不要做倭瓜,疤疤瘌瘌,又涩又硬;而要做南瓜,又大又甜,取众人之所长,丰富自己。要胸襟坦荡,像草原一样辽阔,像海洋一样宽广。
同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你从张道兴的画室里走出来,就是这种感觉,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在哪里。你的心是热的,画画才能有激情、有方向。没有方向的人,不可能走得很远。
为什么老要走下去?沿着黄河走?因为苦恼、急切。这片古老的黄土地,厮守着古老的华夏文明,年复一年,面貌依旧。我们真的爱过她、关心过她吗?作为一位画者,你究竟能为她做点什么?在一个远离黄河的小山沟里,有一座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靠天吃饭;每家院子里都砌着一个水泥池子,积蓄雨和雪,一旦千涸,就要到六七十里以外的黄河去拉水吃。在一户留宿过的老乡家里,万臣注意到一位学龄儿童,不去上学,而是每天拎着只筐跟着大人出工去。家徒四壁,没钱读书。万臣说,这钱我来出,赶紧上学去!小学、中学、大学,你只管读,叔叔把画画好了,你的学费就有了。
难得万臣人在北京,心在塬上,总是那般火热。他衣着简朴,匆匆忙忙,沙哑的声音里时常冒出一些昨天的词儿,什么"祖国花朵"、"祖国未来"。你如果听了发笑那就错了,你看他的眸子他的眼,那里有强忍着的泪珠,那里有火样般的深情。我了解万臣,他是那种跺跺脚能把全部家产捐出去的人。如果他当千部,那就是焦裕禄;如果他上前线,那就是黄继光。可现在,他是一名画者,最终得靠作品说话。他写道:"画家与大家看起来是一步之遥,实际上却有漫漫长途要走。寻找艺术的真谛太难、太深奥了!在市场经济的海洋中有两个彼岸:一个是金钱;一个是艺术。当你在两个彼岸之间摇摆不定时,你的抉择是痛苦的。墙头草绝不可能长成参天大树。"
好在。万臣决无这样的困境,有的是军旅画坛这块沃土,有的是老羊倌留下的财富,有的是黄土高坡经年累月的精神滋养,有的是与生俱来的善良情感和吃苦耐劳之秉性。再静一下,再冲一下,《三羊开泰》里那抹祥云便是你的了。 |